5 September 2008

2008巴黎-La Moulin de la Galette


拜訪米其林餐廳,也是計畫中的重點。畢竟,在美食的世界中,米其林每年

的guide根本就是聖經,被這些美食家指點到的餐廳,可說是美味的代表,

所以想吃好吃東西的人,莫不把米其林當作是一本法國美食guide book。


根據Mu'see de Monmartre的介紹,Moulin de la Galette是當前蒙馬

特剩下的最後兩個磨坊,當然,已經不用於製造麵粉了。天啊,講到麵粉,

突然想起巴黎最慘烈時,麵包混有磨成粉的死人骨灰的故事。這個地方在19

世紀還成為巴黎庶民最熱門的社交空間,雷諾瓦著名的『La Moulin de

la Galette』畫作,就是再現當時情景。現在該畫正掛在奧塞美術館裡。



在18區走了一早上後,其實是有點累了,有點像放棄去尋這家餐廳,坐在公

園裡吞下了我剛剛買回來的Quiche。然而吃完小午餐繼續走的過程中,竟然

在巷子裡看到這夢想中的磨坊。天啊,怎麼辦?好想進去喔!只好挺著剛吃

完一塊派的肚子,走進餐廳裡。



餐廳裡有分17以及25歐元的套餐。17歐元的套餐,有主菜+前菜,或是主菜+

甜點的搭配,如果是前菜+主菜+甜點,就是25歐的套餐。我選擇3-course

的25歐formula,再加點紅酒一杯,最後加點咖啡搭甜點。


歐,我要怎麼說呢?果然是米其林餐廳(沉醉)。前菜我點的是蘑菇鵪鶉蛋

濃湯,磨菇的味道又濃又稠,濃縮了蘑菇的香味與精華,沒有全熟的鵪鶉蛋

點綴在其中,超完美的組合。


主盤我則點了鴨腿。大概就像美味的關係裡,百惠吃到織田老師的烤鴨腿一

樣,只有用『好吃到想掉眼淚』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吧。混著洋蔥下去煎的

鴨腿,有著洋蔥的香氣,卻又有鴨肉的甜度。鴨腿肉不像有些餐廳的鴨腿煎

到會乾掉,而是將鮮美的汁液封在肉裡,隨著切開肉塊的時候才溢出來,搭

配波爾多紅酒,啊,一頓飯真像百惠上身!

甜點倒是還好,大概是因為太飽了。然而還是很值得推薦。相對於英國甜點

的太過,這邊的巧克力慕斯用的是苦巧克力下去製作。巧克力的苦味,讓甜

的慕斯卻沒有太膩,很適合放進第二個胃裡。



不知道是真的那麼好吃呢,還是頂著米其林一星加持的崇拜,每一口都覺得

好可口,可口到覺得把他吐掉或拉掉都是浪費...。但是還是要再說一聲,

C'est Bon!



地址:Montmartre. 83, rue Lepic, 75018 Paris。是要花點時間找

網頁:http://www.lemoulindelagalette.eu/

2008巴黎-聖心堂


在聖心堂裡,我閱讀Harvey的<巴黎:現代性之都>的最後一章。



偌大耶穌在這打開他的聖心迎接所有人,無論是左派、右派,是保守、是激進,

在耶穌的聖心之前,這是一個混合的認同的交界處。是鮮血堆積的土壤,也是所

有新與舊激戰的地方,更是聖與俗世混合的場域。



聖心崇拜原本應該是屬於基督教的宗教傳統,起源於耶穌被刺在心上的那一刀,

但是聖心崇拜後來卻被天主教編收為天主教的宗教儀式,帶有神祕的色彩。所以

在這邊看到的都是天主教的修女,跟其他的教堂看到的狀況很不一樣。在法國大

革命時因為路易十六與瑪莉皇后是聖心崇拜的支持者,所以聖心崇拜的教徒曾被

視為保守派。然而巴黎人民公社的大火後,『巴黎被上帝降罪』的想像,一直在

人民中產生,用宗教空間來向上帝告解與贖罪,讓聖心堂興建的計畫持續,而蒙

馬特丘上激進派的殉道者,讓聖心堂終究能夠稍為破除激進/保守,或是左派/

右派對立,成為新的宗教空間。



無怪乎,Harvey把這個地方作為Modernity的最後章節。如果說破除對立與建

立新時代價值的空間,是現代性產生的代表,聖心堂的確有其意義。在政治上,

他的生產過程的抗爭或是爭論,以及它產生的時代,正標記著帝制與共和時代的

交界;在社會意義上,他卻又代表著上層階級與下層階級,資本家與勞動者在法

國歷史上交替抬頭的時代;在空間上,外觀上她是一個充滿東方色彩的建築,但

是內容充滿著的卻又是天主教儀式的混合空間。



縱然,她生產的歷史,是如此的血腥,建築在不同的派別、不同的目地(政治與

宗教)的殉道者的屍體上。



除了巴黎鐵塔外,在巴黎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的建築,大概就是蒙馬特山頂上佇

立的聖心堂。看著她純白的圓頂,恰似泰哈瑪姬陵設計的圓頂建築,呈現的氛圍

就如陵寢般地平靜。跟他很不平靜的歷史頗不搭調。不過,看著不同種族、不同

目的、不同膚色、不同目地的觀光客或是在耶穌眼睛下行走的信徒,還是讓我感

到一種意外的融合的感觸。



在我腳上躺著Harvey的書,眼睛盯著圓頂上碩大的耶穌與他的聖心時,黑人侍

衛正不客氣地招手叫一對看起來像是日本人的夫婦坐在我前面,命令他把相機打

開,一張一張地指示他把他剛剛在教堂裡照的照片全部刪除,然後驅除這兩位亞

洲人離開教堂。然而,同樣大剌剌地舉起相機拍照的白人,以及黑人們(請原諒

我如此粗糙地分野人群),卻只有口上『No Photo』的告誡,傲然驅逐的情境

,卻沒有在這群人身上發生。



在融合下仍有驅逐嗎?在這方空間以及生產歷史下,早期驅逐著保守的皇帝、驅

逐著反對帝制的激進派、驅逐巴黎人民公社、驅逐70年代企圖佔領聖心堂當作保

護地的激進學生,到現在,仍在這裡看到驅逐。驅逐的原因是種族嗎?是階級嗎

?是宗教嗎?還是,只是驅逐一種『非我族裔/非我同類』的想像?



其實這一點都不符合聖心的教義。聖心:無論你是什麼人、什麼宗教,我敞開我

的心迎向你。看著在巴黎天空下的無罪的白色圓頂,我想著剛剛發生在教堂裡的

驅逐,巴黎的罪仍存在,高盧悔罪,還沒有完成。


備註:

大家有空可以直接翻David Harvey<巴黎:現代性之都>最後一章節聖心堂,

有中文譯本。這樣閱讀起來會快速很多。

相本: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mizu&book=81

2 September 2008

2008巴黎-凡爾賽


再次強調Museum Pass是好物,為了要讓物盡其用,你可以盡情奢侈地花

時間在巴黎的各大博物館、紀念碑暢遊。如果你有足夠的時間的話。例如,

花一整天在羅浮宮,跟勝利女神耐吉或是蒙娜麗莎打好關係、要不然就是參

加或是可以花一整天在時間凡爾賽宮、或是在星期四的晚上,趁著奧賽美術

館開到九點半,盡情跟雕塑與畫作培養感情。



這就是這麼一張好用的博物館卡。也是我有本錢呆在凡爾賽那麼久的原因。

時間!時間就是旅行的本錢。



話說,在凡爾賽裡,瑪莉安東尼有馬,我也有馬耶!只是她是坐著馬車,我

是騎著鐵馬啦。XD 從早上九點開始一直走到下午四點,才把整個凡爾賽宮

從宮殿到森林走完。而且還有許多地方只是用腳踏車飛快地巡過一次,還沒

有好好的一個一個走呢。除了皇宮外,就是一大片走不盡的森林與公園,如

果是喜歡大自然的人倒是還好,但是比起紙醉金迷的巴黎,無怪乎瑪莉皇后

會覺得凡爾賽真是無聊,而到巴黎夜夜笙歌。



所以,就算腳走到快斷掉,我還是奮力地挪動我的腳,走在凡爾賽看似走不

完的森林裡。其實,宮殿裡真沒什麼好看,看著路易十四大費周章在巴黎近

郊的奢華住處,奢侈、奢侈、真奢侈,這是一直以來的想法。每一間金碧輝

煌的雕樑畫棟,頗有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的感慨。有種歷史理論是

這樣,大型建設其實都是區域或國家經濟大崩壞的標的,所以有摩天大樓指

數,或是摩天大樓詛咒之類的理論。凡爾賽不也是這樣?風光了路易十四一

個世代,卻鋪陳了路易十六與法國王朝的劫數。



算來真是個朝王之旅,今天。早上先是去朝了王室的聖,看到以空間的尺度

與富麗堂皇來當作妝點王冠上的珍珠,傍晚則是到香榭里榭上朝新人民時代

的聖。早上,我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一間間的金碧輝煌與走不完的公

園,讚歎眼睛看到的驚艷。傍晚,我則是向新帝國進貢的百夷,手上拿著貢

品(其實是垃圾,只是因為香榭里榭上竟然找不到一個垃圾桶!只好很辛苦

地拎著),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在香榭里謝上讚嘆新帝國的『富裕』與盛大





無論是哪一個時代的權力空間,我,用身體-不停地行走、以及無止盡的累

-來經驗新的權力的誕生以及權力的威力。



交通:從Saint-Lazare Station坐近郊火車SNCF到Versailles-Rive

droite;或RER的C線,坐到Versaille-Rive gauche。我採坐RER的C線

,單程2.9歐元,可以當場買來回。共5.8歐元。票口也有賣宮殿票+來回交

通票28還是29歐元的套票。

開館:通常是9:00-18:00。星期一(lundi)休館。

網頁:http://www.chateauversailles.fr/fr/



還有離凡爾賽宮步行一小時的瑪麗皇后別宮Trianon。裡面有法式、英式風

格的庭園設計,以及瑪莉皇后最愛的鄉村,也算是可以去瞻仰瞻仰的地方。

相本: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mizu&book=82

1 September 2008

2008巴黎-拿破崙


雖然是第三次到巴黎,但是這竟然是第一次,親自去拜訪了拿破倫。一整

天就像是跟著拿破崙的腳步到處行走。早上先去傷病院拜訪躺在金色圓頂

下的拿破崙,隨後回溯時光,到羅浮宮觀看著拿破崙加冕的情景。真是一

圓我長久以來的拿破崙夢。


正在『參與』加冕典禮的觀眾們。



作為一個曾經浪漫的高中生少女,許多女孩都曾想像,自己就是約瑟芬,

就像朱天心在高中時一樣。雖然人很早就離開拿破崙,仍在拿破崙棺木回

巴黎時,在棺木通過凱旋門時,向棺木扔上最後一朵玫瑰,獻上她人生最

後的愛情。



這就是少女夢幻中的拿破崙與約瑟芬的故事。看著環伺在棺木四周的女神

,女神關愛卻又嚴肅地看著中央深紅色花崗石棺木,難免有人生真是一場

謬劇的感覺。怎麼說?拿破崙這生最大的挫敗莫過於對俄戰爭大敗,然而

設計拿破崙棺木的建築師維斯康提設計用『深紅』的外棺,來象徵拿破崙

。尋覓許多紅色石材,竟然只有俄國才有他想要的材料。這是麼諷刺的歷

史設計。如果用了,必然會讓驕傲的法國人想起對俄戰爭的歷史失敗,但

是,卻又只有這麼一塊符合的石材。如果你是建築師,你怎麼做?



現實裡,拿破崙還是一樣傳奇。雖然他最後自封皇帝,造成很多人的反彈

,包括原本要獻給拿破崙第三號交響曲的貝多芬,最後也因拿破崙稱帝,

憤怒地把第三號交響曲給撕裂,最後改成『英雄』。但是,不可反駁的是

,拿破崙在法國歷史中,仍是受到大部分法國人的崇敬。他是一個『人民

』的皇帝,是大部分人民自己作主的君主,而非過去生活在凡爾賽宮抱著

天授君權為生的皇族,那樣的國王。



Harvey在書中談到巴黎作為現代性城市的斷裂期,始於拿破崙三世。然,

早在拿破崙時代,他就已經想把自己印記在都市裡,在他的都市計劃中,

是包含十三項重要的建設,當然最後大部分原成的,是在拿破崙三世與奧

斯曼的手中完成。



走過凱旋門、通過香榭里榭、直達協和廣場、到羅浮宮,這條浩浩漫長的

都市軸線,不只是Mega project而已。他是一個時代的印記,是皇帝的

軸線,帝國開始與結束的軸線。正如Harvey書中說,這是一個轉變為現

代化城市的過程,都市地景劇烈的毀壞與生產,背後支撐著是劇烈社會、

知識、階級、資本的轉變。的確是一系列由舊時代到新時代轉折的痕跡。



有趣的是,那時候的生產,在十八世紀正是歐洲最現代化的城市,然而現

在巴黎卻是古老的城市。許多人來觀看的,是『過去』,卻不記得了,當

時這個都市再生時,創造的是一種新的期許。林曼麗說:『今天的經典,

其實就是昨天的前衛』,當現在看著巴黎,也有這樣的感觸。



後記:剛剛看到一篇有趣的論壇,上面寫『英國人,還我拿破崙』,頗有

『馬英九,還我牛來』的感覺。拿破崙怎麼死、圓頂下躺著的到底是不是

拿破崙真正的遺體,一直是歷史學家爭論不休的話題,應該也會是歷史懸

案了。然而,無論他怎麼死、或是躺在的六層豪華棺木裡的到底是誰,都

已經不重要。埋在裡面的,是拿破崙的精神與法國人象徵。來這裡憑弔的

是對於法國精神的某種程度的觀看與認同,地景的意義已經遠大於實質物

體的意義。



甚至裡面如果是個空棺,都沒有關係了。

相本: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mizu&book=83